死神狂欢：1918年大流感

今天是2020年3月23日

这是 馒头说 第 408 篇文章

这是人类历史上排名前三的传染病

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内，杀死几千万人

如今，102年过去了

当我们又面临新一轮危机和挑战时

再回过头去看看那场大传染

能够得到什么经验和教训？

1

1918年3月11日，美国堪萨斯州，芬斯顿军营（Camp Funston）。

列兵阿尔伯特.吉特切尔来到了军医91号大楼。这位连队的厨师向护士说自己感冒了，并抱怨“发冷，咽喉肿痛，头疼并且肌肉酸痛”。

护士给阿尔伯特量了体温：39.4度。

这确实是感冒的症状，护士随后按照规定，将阿尔伯特转入隔离病房进行隔离。

此时，离原本宣布中立的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11个月了，大批的美国士兵已远赴欧洲参战，而国内的各个军营也进入了战备状态——一个士兵的感冒发烧，并没有值得引起重视的理由。

但情况似乎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3天之内，芬斯顿军营内感冒的士兵就增加到了500多人，3周内增长到了1100人——这还只是到医务所来求助的统计数字。最终，其中有230名士兵发展成了肺炎，38人死亡。

不过，考虑到驻扎在芬斯顿军营的军人接近4万人，相对于在炮火连天的欧洲出生入死的同胞们，再参考季节性流感的死亡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得到相关方面的重视。

有资料显示，其实在1918年1月到2月的农闲时节，位于堪萨斯州西南部的哈斯克尔（Haskell County）就已经出现了“感冒流行”的情况，并且有过一天之内18人感染，3人死亡的记录，但后来人们追根溯源，还是更愿意把确切的时间定为1918年的3月11日，而地点则锁定在芬斯顿军营。

美国堪萨斯州的地理位置

那位以为自己只得了普通感冒的列兵阿尔伯特，并不知道这种“感冒”其实是人类文明史上罕见的一种致命传染病：

在1918~1920年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内，这种传染病造成全世界约5亿人感染。据最保守估计，至少有4000万人，最多有1亿人被夺去生命——当时全世界的人口才17亿。

这场灾难性的传染病，被称为“西班牙大流感”。

但事实上，在目前已知记录中，1918年3月11日的美国芬斯顿军营，是所能确定的最早传染病爆发地。

2

当致命的流感在美国蔓延之后，欧洲很快也被卷入。

至今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当时正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尾声的欧洲是何时何地开始被病毒攻陷的，但如果以有据可查的第一例美国病例来看，不排除是由增援欧洲的美军参战官兵把病毒带过了大西洋。

后来西方另有一种说法，说中国才是这场致命传染病的发源地，欧洲的大面积爆发是因为一战期间14万到欧洲支援的华工将病毒带过去的（他们认为之前在美国出现的病例也是由华人带来的）。

考虑到一些西方人始终带有优越感地认为中国人是“肮脏、不讲卫生的低等民族”，所以他们能有这样的论调倒也并不意外。但从时间上来看：第一批大约1000名华工在1916年8月就抵达了法国马赛港，在1917年就达到了人数巅峰，而一直都岁月静好的欧洲直到1918年春季，也就是美国出现病例之后，才开始大规模爆发流感——这种推断逻辑似乎很难成立。

一战期间，在一家法国火药厂工作的华工（关于一战华工的故事，请参看【延伸阅读 一】）

不过，感冒病毒并没有闲情雅致等待人类去追根溯源。从1918年4月开始，流感病毒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一般，瞬间席卷欧洲大陆，从英国到法国，从德国到意大利，病毒首先在各国军队的军营中爆发——拥挤、闷热、潮湿、空气不流通是病毒传播的理想温床——随后开始蔓延到普通平民。

但这一波感冒病毒的流行，虽然波及面很广，但杀伤力却不强：得感冒的人一般三天后症状就消失了，虽然有人因此死亡，但致死率和普通的季节性流感相差得并不是太多，所以各国政府并没有引起重视，更没有什么媒体进行报道。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一战的炮火声依旧在欧洲大陆隆隆作响。

无论是同盟国和协约国的政府，虽然不断接到关于军队流行感冒症状的报告，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秘而不宣”——战争时期，比控制感冒更重要的，当然是不能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弱点。

但有一个国家，却因为在一战期间属于中立国，所以并没有媒体方面的管制。

这个国家，就是西班牙。

西班牙也是这一波流感病毒传染的重灾区，虽然一开始死亡率不高，但受感染人数极多，连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也在5月的马德里年度庆典后宣布被感染。而作为中立国的西班牙并没有战时的新闻管制，所以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的媒体，都开始大规模报道这场在西班牙发生的“奇怪流行性感冒”。

阿方索十三世

然而，这也造成了一个客观事实：整个欧洲大陆都缄默不言，只有西班牙“流感盛行”的新闻在不断见诸报端（西班牙人其实称这场流感为“法国流感”，因为当时在法国也已经爆发）。

于是，一个西班牙人自己也没想到的结果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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