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双面张作霖

今天是2017年1月11日

这是馒头说第 98 篇文章

在中国近代史上，张学良获得的关注度，远远超过张作霖

但谁都认可一件事：没有这个老子，就不会有那个儿子

绝不仅仅是指生理遗传上

张作霖这个人物，从小小土匪做起，最终成为中国的实际最高掌权者

仅仅用一个“军阀”来形容，肯定是不够的

【今日主打】

1926年1月11日

张作霖宣布“东三省”独立

1

按照张学良的说法，他们张家的祖籍是河北大城。

据《大城县志》记载，张作霖祖籍河北省大城县南赵扶镇冯庄。直奉大战期间，张作霖曾返乡认祖，但族中老人反对。

一个说法是，因为张作霖年轻时当过“胡子”（土匪），有辱门风。

另一个说法是，当时直奉大战，担心直系失败，吴佩孚迁怒族人。

总而言之，张作霖未能归宗，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其实，张作霖的生活，和河北并无关系。

因为生活困苦，张作霖的先祖张永贵从河北跑到了东北，从事农业开垦。到了祖父张发时，从事农耕，已经比较富裕了。但传到张作霖的父亲张有财一辈，张有财好赌吸毒，最终因欠赌债，被债主害死。

1875年出生的张作霖，那一年13岁，家境破落。

此后的张作霖，流过浪，当过兽医，从了军，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然后做土匪，被招安，开始从副营长做到营长、旅长、师长、奉天督军、东三省巡阅使等。

在第二次直奉战争胜利后，张作霖作为“奉系军阀”首领打进北京，任陆海军大元帅，代表中华民国行使统治权，成为实际上的国家最高统治者。

对张作霖这个人，其实存在不少争议。

之所以有争议，是因为在这个人身上，确实表现出了两个不同的侧面。

2

首先我们来看看张作霖的匪气——作为土匪的张作霖，和剿匪的张作霖。

按照张家老一辈的人说法，张学良上一辈的张家人，没有一个是正经死在床上的。

这当然也和东北的民风彪悍有关。

张作霖从小就显示出彪悍的本性。上私塾的时候，老师在学堂的一个门后面发现了一杆小扎枪（类似红缨枪），就问是谁的？张作霖说是我的。老师问，干什么用？张作霖回答：

“我昨天看见你拿板子打某某人的屁股，今天如果你打我，我就给你两下子。”

吓得老师去找张作霖的母亲：你这个孩子我不敢教。

甲午战争结束后，原本当兵的张作霖没事儿干，做起了兽医，经常给马贩子医治他们的马。按照张学良的回忆，当时的东北，凡是有马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指他们是土匪或偷马贼）。经常跟这些人接触，一来二往，张作霖也结交了不少“绿林朋友”。

当时的东北土匪

1900年前后，正赶上闹“义和团”，沙俄趁机染指东北，清朝的盛京将军逃走，东北成了一个没有人管的地方，无奈之下，很多村庄只能选择自保。

那时的张作霖，凭借自己的岳父，地主赵占元的帮助（赵的次女赵春桂是张作霖的发妻，也是张学良的生母），组成了一个20多人的“大团”，也就是武装组织，用来保障村庄的安全。

保障安全，是要收费的，也就是所谓的“保护费”。而保障安全，也难免要和其他来侵扰的土匪交火，乃至互相争抢地盘，张作霖当“胡子”的典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必须承认的是，无论如何，张作霖对自己的“辖区”保护得相当不错，手下人也很守规矩。在那个乱世，反而有很多村庄主动要求张作霖去“保护”，所以张作霖到后来，负责保卫20多个村庄的安全。

后来张作霖的老奉系一派，张作相（后来当到吉林省主席），张景惠（后来做到奉军副司令，后降日，出任伪满洲国总理）这些人，都是当时加入到队伍里来的。

1902年，社会秩序秩序逐渐稳定下来，张作霖机敏地看到，所谓的带“民团”是没有出路的，所以，他经八角台商团会长张紫云引荐，拜新民府（今辽宁省西北部）知府增韫为师，接受了招安，成为了一名帮办（副营长），之后又升到了管带（营长）。

这是张作霖一生转折的开始。

张作霖当官后的第一张照片

政府招安你，一是怕你的“民团”散了彻底成为土匪，二是“以夷制夷”，要你去打土匪。

原来就是土匪的张作霖，摇身一变，立刻成了“剿匪专家”。

虽然原来也被叫做“土匪”，但应该说，张作霖对扰乱地方治安的土匪还是深恶痛绝的。所以成了“官军”的张作霖，在剿匪的过程中不遗余力，再加上他本身就熟悉土匪的套路，所以收获颇丰。尤其是诱杀大土匪杜立三一役，堪称心狠手辣。

1908年，时任东三省总督的徐世昌把剿匪得力的张作霖调到辽宁西北部的通辽、洮南一带，让他去剿灭被俄国收买的蒙古叛匪。

这可能是张作霖剿匪生涯中最艰难的任务。因为蒙古草原极为干燥，到处是狼，而熟悉地形的蒙匪又相当彪悍，马术精湛。

但就是这个张作霖，总结经验教训，先是派人去卧底，然后智取强攻结合，本人也身先士卒，带头进攻。经过一年多的努力，蒙匪里几股比较大的势力：白音大赉被击毙，牙仟被生擒，陶克陶胡被张作霖追击800里，逃入外蒙。

从这一点看，张作霖解决了危害东北边疆多年的蒙患，功不可没。

而打击土匪那么得力，可能也只有土匪出身的彪悍张作霖能做到。

3

应该说，剿匪完成了张作霖第一步的人生积累，但要再进一步，需要另一个更大的机会。

于是，“辛亥革命”到来了。

在这场革命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反革命的张作霖，和一个“革命”的张作霖。

张作霖戎装照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延伸阅读：《一根香烟点燃的革命》）

在各省纷纷响应，准备脱离清政府宣布独立的时候，奉天省（1929年张学良改为“辽宁省”）的新军也在秘密酝酿。当时新军第二混成旅协同（旅长）是蓝天蔚，他本身就是革命党人，而第二混成旅又是唯一驻扎在奉天省城奉天（沈阳）的一支部队，可谓时机大好。

时任东三省总督的赵尔巽知道情况可能不妙，连夜商量对策，甚至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这时候，远在奉天省西北洮南的张作霖，通过安插在奉天省城的手下，得知了这个消息。当时的张作霖因为剿蒙匪有功，手下的5个营被扩编到了7个营，共拥有3500人，在当时的东北，已经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

听到这个消息，张作霖尽起7个营所有兵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向奉天——他知道，自己人生一个大好机会来了。

张作霖赶到奉天的目的是革命吗？不！是去勤王！

风尘仆仆赶到奉天后，张作霖立刻晋见赵尔巽，说：

“因局势紧张，惟恐总督陷于危境，迫不及待，率兵勤王。如总督认为未奉命令，擅自行动，甘愿接受惩处。”

赵尔巽这时候哪还会怪他？表扬还来不及。张作霖随即又说：

“请恩师听我部署，只要我张作霖还喘着一口气，我是愿以生命保护恩师，至死不渝。”

赵尔巽一听，立刻封张作霖未中路巡防营统领（团长），这下，张作霖手下有了15个营的兵力。

赵尔巽。此人的最大人生成就，恐怕不是提拔了张作霖，而是主编了《清史稿》

1911年11月12日，奉天召开了保安大会，绅商各界到会的有二百多人。赵尔巽带着张作霖参会，在会前，张作霖已经在会场外布置好了自己的人马。

会上，革命党人力主脱离清廷，宣布独立。赵尔巽坚决反对，但受到革命党人群起围攻，要求他立刻宣布独立。

这时候，一旁张作霖出场了。

他首先把自己的手枪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喊道：

“我张某身为军人，只知听命保护大帅。倘有不平，我张某虽好交朋友，但我这支手枪是不交朋友的！”

随着他这个信号，会场四周他布置的人马全部掏出了枪。

革命党人偃旗息鼓。

最终，会议的成果是，东三省成立了实际上就是保皇性质的“奉天国民保安公会”，赵尔巽担任会长，而张作霖当上了军政部副部长，取得了军事实权。之后，又因镇压革命党人有功，被小皇帝溥仪赐封“关外练兵大臣”，赏顶戴花翎。

任东三省巡阅使时的张作霖

但是，随着时局的发展，张作霖很快也就随风向变了。

袁世凯就任大总统后，张作霖就任第二十七师中将师长。袁世凯殒命后，更是做到了奉天督军兼省长。

以张作霖当时的资历，虽然雄霸东北，但做到督军，还是有人不买账的，比如同在奉天，作为张作霖前辈的冯德麟。

这时候，恰恰又冒出个浑人，叫张勋，他要为清王朝复辟。

张勋人称“辫帅”，因为辛亥革命后，张勋为表示对清王朝忠心，依旧不肯割辫。他手下的军队也都规定留辫，号称“辫子军”

1917年6月7日，张勋以“十三省军事同盟盟主”身份，在一群心怀鬼胎的“好兄弟”注视下，率“辫子军”北上，在7月1日重新拥立溥仪为帝，上演了清王朝复辟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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