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三个把日本战犯送上绞刑架的中国人

今天是2017年1月9日

这是一篇特别的“馒头说”

因为作者不是我，而是水米糕

水米糕是我的同事，解放日报特聘首席记者

我们全报社就这么一位特聘首席

今天之所以向他约了一篇稿

是因为今天想写一写当年的“东京审判”

在那场著名的审判中

中国派出的三位法律人，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水米糕同志，恰恰采访过那三位的子女

所以这篇文章，由他来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今日主打】

1946年1月9日

中国派代表参加“东京审判”

1

1946年初，二战硝烟熄灭不久，残垣遍地。

当时，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等一大批日本战犯，被关押在东京巢鸭监狱。

这批战犯而能不能把这些战争元凶绳之以法，是每个中国人的担忧。

1月的一天，中央社从重庆发出一则电文称：

“我政府业已派定名法官梅汝璈、向哲濬二氏为首批（东京审判）出席代表，向氏将任该庭检察官，梅氏将任审判官，闻二氏日内均将首途赴日。”

在这个中国法律团队中，有三位特别引人注目，除了向哲濬和梅汝璈，还有后来中途驰援的首席顾问倪征奥（应为“日”+“奥”，但字库中无此字，只能以“奥”代之。下同），他们被称为“中国法律界三杰”。

我们来看看他们的背景。

向哲濬（笔者注：互联网上为“向哲浚”，“向哲濬”为他儿子向隆万纠正）：54岁，美国耶鲁大学法学学士，时任上海高等法院首席检察官。被委派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中国检察官。

向哲濬

梅汝璈：42岁，美国芝加哥大学法学博士，时任立法院外交委员会代理委员长。被委派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中国法官。

梅汝璈

倪征奥：40岁，美国斯坦福大学法学博士，时任重庆地方法院院长。后被紧急征调去日本担任中国检察官首席顾问。

倪征奥

当时，很多人以为，日本战犯面对如山的铁证，审判最多只要几个月而已。

没想到，所谓的“铁证”，是要一件一件在法庭上拿得出来的。当时国民党政府以为只要法官、检察官的金口一开，大笔一落，就能严惩战犯，所以没有准备足够的人证、物证材料。

所以，那一审，就是两年半。

2

初抵东京，棘手事接踵而至。

中国法官梅汝璈，首先碰到了“座次”的问题。

一开始，十一国法官对座次没太当回事，梅汝璈认为就是按当初日本条件头像时，“密苏里号”舰上盟军受降时签字的次序来，是：美中英苏澳……对此，多数法官都赞同。

但来自澳大利亚的庭长却不喜欢这个安排，他想让跟他亲近的英美法官坐在他左右手，他提议以联合国安理会五国来排，就是美英苏中法。

能否大法官左右手的位置，不仅仅体现的是法官个人的威严，更是背后国家的尊严。

梅汝璈在开庭首日

于是马上有人提出，五国应该按英文字母排，中国应该在第一个。

接下来的讨论就乱了。

有人说应该按法官资历排，有人说可以完全按英文字母排。梅汝璈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不以“密苏里号”签字顺序排，就以法官的体重排，我们中国可以换一个比我胖的法官来。

第二天开庭预演，庭长自行宣布座次为：美英中苏法加……并说已征得盟军最高统帅同意。梅汝璈立即起身离席，回到他的办公室脱下法袍。

庭长只能跑来来跟梅汝璈说，今天预演先这样，明天正式开庭再说。但梅汝璈当即表示他将辞职，让政府另派法官。

如果这样的话，第二天的首次正式开庭势必延期，必然造成国际影响，这是谁都负不了责的。于是，庭长终于表示，就按多数意见，按照受降签字次序来排座位，美中两国法官就坐在他的左右手位置。

十一位法官合影。右二为梅汝璈，正是法官左手的位置。

3

而三人中资历最深的检察官向哲濬，要面对的是更棘手的“起诉日之争”。

当时，对日本战犯的起诉起始日，是从1941年“珍珠港事变”开始的。从世界大战爆发的角度来看，这个也没错。美国是12月8日向日本正式宣战的，而中国是12月9日才对日宣战。

但若真如此，就会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日本战犯之前在中国犯下的很多罪行，将无法起诉。

向哲濬向法庭强烈建议，起诉日应该至少往前推到1928年“皇姑屯事件”——那年作为中国华北和东北的最高行政长官张作霖（编者注：其实之前已可视为中国最高行政长官），被日本人公然暗杀！此后，日军侵略中国各地，屠杀了千百万中国平民，这些当然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向哲濬在东京审判中

在中方团队的坚持下，法庭最终决定1928年1月1日作为起始日。

但对向哲濬和他的检察官团队而言，就增加了很多压力，因为要多收集13年的证据，哪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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